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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鬼狐来之——新面具
 
   半夜鬼狐来之——新面具
  
   作者:青牛骑
  
     一、飞红
  
     翻遍了所有的紫檀柜,飞红没有找到一幅新面具。
  
     屋外,马蹄声踩在夜里的雪上。马蹄后扬起的雪,浮在她的眼底里。那马蹄声是月亮的,蹄声消失的时候,天就亮了。
  
     房间里目光所及处,都是美轮美奂的面具。目光不及处,还是面具。或许,世间有多少美女的面孔,她就有多少面具。
  
     飞红没想到,十年一瞬,一天一个面具,所有的面具都用完了。六年前,微尘曾笑她:“这么多面具,你是画皮么?”飞红生气了,从锦囊里掏出一个面具晃了晃。微尘看到,是用荷叶做的。
  
     如果天亮之前,她还找不到新面具,不知如何见微尘。
  
     二、微尘
  
     微尘端坐洞里。洞的名字是朝阳洞。
  
     每天寅时起床,是他十几年的习惯。泡上一杯茶,所谓的茶,只不过是几片石竹的叶子。然后操练他的琴。
  
     山下州县几位没有熟睡的人,耳边隐隐响起一丝乐声。他们以为是半睡的梦,或是山风。有人曾经到山上,寻找这美妙风声的出处,但始终没有找到。微尘笑他们,这么大的朝阳洞,怎么就看不见呢?
  
     但有一天,让住在柳云巷的飞红找到了。飞红是带着面具来的。微尘知道她是带了面具,他注视着飞红的眼睛:“如果你下次戴同一个面具来,就和他们一样,再也找不到朝阳洞了。”
  
     于是,飞红每天制作一个面具,每天天亮之前,来听微尘的曲子。
  
     明年是第十一年,微尘不知道她还有什么新面具。
  
     三、新面具
  
     飞红终于想起了办法,穿上了夜行衣。
  
     她不想让人知道,她发现了朝阳洞。飞红是制衣的高手,自制的夜行衣,即使在这个城里打了三十年更,夜里眼力最好的老于头,也发现不了她。
  
     到了山上,朝阳洞里的曲子已经响起。十年来,飞红误过两次。上一次是雪下的太大了,连老于头都没有起来打更,城里的人都睡了一整天。这一次,是为了找新的面具。
  
     像往常一样,她坐在了微尘的对面。因为赶路急,有些微喘。微尘眼也不抬,专心弹琴,每次都是这样。但,这一次不行,他用眼的余光,已经看不清新面具的模样。一不小心,一个音弹错了。
  
     微尘停住了琴。因为停住了琴,州里那些没有熟睡的人,感到耳边那习以为常、美妙的风声没有了,纷纷惊醒。那些从来没有做梦的人,也都惊醒过来,因为今天有一个梦,告诉他们,传说中的朝阳洞找到了。
  
     “这是什么面具?”微尘感到有些莫名的慌。他有过预感,但忽略了自己的预感。
  
     “这是最新的面具,也是最后一张面具。”飞红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慌。
  
     微尘把那双只习惯弹琴的手,缓缓地抬起。他不相信自己的预感,他要验证。
  
     飞红没有躲闪。微尘的手,离她的脸还有寸许的时候,停住了。
  
     微尘感到有一丝暖,从手上传来:“是的,最新的面具,也是最美的、唯一的面具。”
  
     
  
     后记:
  
     天亮了,州县的人们都跑到山上,按梦寻去,果然发现了朝阳洞,只是洞里什么都没有。等他们回到州里的时候,柳云巷里最美的,也是最巧的飞红师傅不见了,连房子都不见了。
  
     以后的夜里,熟睡的,没有熟睡的,都能听到那美妙的山风。
  
     还有些人们发现,无论雨天,睛天,早晨从州里向山上望去,那朝阳洞的地方都有一抹霞一样的微红。近看,却没了。
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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